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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山•那人•那邮路

  1

  在太行余脉苍峪山的大山中,散居着卫辉市近200个自然村的1.3万多百姓。受自然条件制约,不少村庄至今不通公路。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邮路,成了联通大山内外的重要渠道。

  卫辉市狮豹头乡邮政支局投递员闫见海,15年来坚守在这条邮路上,翻山越岭送党报,风餐露宿传讯息,他匆匆的身影,成为大山中一道绿色的风景线——

  已是小暑时节,山外热浪蒸腾,山里却凉爽。凌晨时分,淅淅沥沥下起雨来。5点钟光景,闫见海起床洗漱。

  家里静悄悄空荡荡的,只有他一个人。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。妻子在几十公里外的单位住,女儿住校,儿子在亲戚家借住,一家四口,四个地方,几个月也难得团圆一次。

  他拿起一个馍,夹了些咸菜,低头吃他的早餐。这时,有湿漉漉的鸟叫声自远处传来,他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,天雾霭霭的,雨丝还是扯不断的样子。他的目光停留在墙上那披黄色的尼龙雨衣上,便在心里跟它说话:你还得跟我走啊。

  他6点钟启程去单位。从家到他工作的狮豹头乡邮政支局,有20公里的山路。半小时后,他骑着摩托车“突突突”地来了。

  这是一个日常只有三个工作人员的邮局,一个营业员,两个投递员,辖区却不小,共3个乡208平方公里。

  一间大屋子里,《河南日报》和其他报刊、信件对应着40多个木格子,闫见海轻车熟路,7点20分就分拣妥当。然后,他把40公斤重的报刊分装进一个褡裢样的邮包,吃力地抱到门口,放在一辆橄榄绿色摩托车的后座两边,再把一大堆快递件用帆布邮袋装了,搬到摩托车的后座,扎牢。

  这几年,网络通信发达,信件少了,快递包裹却多了。因此,他的工作量就更大了。

  7点半,是闫见海每班出发的时间,雷打不动,风雨无阻。

  他每天走的这条邮路,直线距离97公里。早上出发,沿着蜿蜒的山路穿岭越涧,山上山下地跑,送完所有的信函、包裹和报刊,再返程回到家,已经是次日傍晚了。所以,他通常每周一、三、五早晨出班离开邮局,二、四、六晚上才能回来。

  2

  2003年,家乡的邮局招工,从外地打工回村的闫见海穿上了绿色的制服,成了一名邮递员。那一年,他27岁。

  那时候,狮豹头乡几乎没有像样的公路,不是砂石土路,就是羊肠小道,根本见不到汽车、摩托车。每年县里开三级干部会,都是提前好几天通知。狮豹头乡最边远村子的村干部,得带着行李长途跋涉,在路上住上一两夜才能到达县城。那时候,狮豹头乡还只有一个简陋的小邮政所。

  闫见海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踏上了漫漫邮路。

  这邮路,他一走就是15年。邮路上,哪个地方长棵歪脖树,哪个地方有块绊脚石,哪个地方有条小溪水,他闭着眼睛就知道。更别说这大山里的乡亲了!谁家要娶新媳妇,谁家的孩子要办满月酒,谁家有人去世了,谁家的子弟在哪个城市打工,他比谁都清楚。他走到哪儿,都会有人跟他打招呼,要么递一支烟,要么送上一捧刚摘的果子,要么就拉他到家里吃饭。更多的时候,他骑着摩托车与乡亲们擦肩而过,招招手,留下满脸的笑容。

  刚开始那几年,他骑的是自行车,“二八”加重的那种,背着军用水壶,带着打气筒、手电筒,还有修车补胎的一套家伙什儿。其实那车不是用来骑的,而是用来推东西的,报刊、信件、包裹,那么一大堆,一二百斤重,光扛还不把人压死!

  那山、那水、那邮路,磨穿了他一双又一双胶底鞋,颠坏了他一辆又一辆自行车,也把他年轻的身板磨炼得更结实了。后来,山里通公路了,村里有自来水了,手机有信号了,连最远人家的院子里也安上wifi了。闫见海也鸟枪换炮,骑上了大功率的摩托车,一箱汽油,可以跑上两天。但更多的路,他还是得一步一步地丈量。

  山,巍峨连绵;路,蜿蜒曲折。从狮豹头乡邮局出发,到卫辉市海拔最高的柳树岭村,有40多个报刊固定投送点,还有不时寄来的信函、包裹,它们撒得真匀啊,连最远最偏的地方都有!

  山的那边还是山,路的深处还有羊肠小道。这段邮路,曾让一个又一个邮递员望而却步,他们来了,又走了。也不是怕远,远大不了多耽搁点时间,是怕累;也不是怕累,累了歇歇再走嘛,是怕摔跤;也不是怕摔跤,哪里摔倒哪里爬起来,下次当心就是了,是怕走夜路;也不是怕走夜路,走夜路拿上三节电池的手电筒,明晃晃的一照几里远,而是怕野兽,山里有狼,叫起来忒瘆得慌;也不是怕狼怕狗怕野猪,怕的是单调寂寞,单调得一辈子只走一条路,寂寞得一天见不到几个人,说不了几句话。啥时候是个头啊!

  终于,闫见海来了。

  来了他就没想过再离开。他知道,这邮路总得有人走,党报总得有人送,信函总得有人递啊。咱山里人,吃点苦,受点累,不算啥!咱还年轻,腿脚灵便,跑个二三十年,没问题!

  “既然干了,就得干好。这干着干着,你会发现,一路上到处都是感情。”闫见海说。

  记者随闫见海来到了砂掌村。村头的超市里,一对夫妇签收了快递,看见有生人跟着,便有些疑惑。知道是记者来采访,那妻子就说:“见海仁义,整天介跑上跑下送信送报,就没耽误过!”

  这是真话。在这偏远山区,除了国家邮政,没有其他的物流和快递公司愿意来。

  3

  山里的天像猴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9点钟光景,停了个把小时的雨忽然又来了。闫见海将摩托车停在路边,拿起两件快递包裹揣进雨衣,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,低头朝一个叫正面的小村庄走去。

  雨帘后面,葱茏的大山云烟氤氲,山脚的村子绿树四合,有长长的鸡鸣声在水汽中飘荡。

  大约一顿饭工夫,闫见海来到村中一户人家的门口。

  这时雨也住了,太阳从云层里透出黄亮亮的光,巷子里的树影就斑驳起来。他站在院外大声冲着院内吆喝,又用手“哐哐”地拍打着木栅栏门,没有回应。他弯腰捡了一颗小石子,瞄准石屋门口的一个破洗脸盆扔了过去。只听“当啷”一声,屋里有个女子出来了,看到了太阳下披着黄色雨衣、一身绿装的闫见海,笑了。

  进了院子,闫见海拿出活页夹,指点着让她签收了。挥挥手,告别。

  路上,闫见海细说端详。这是一户独特的人家,因为遗传基因,母女三人都是重度耳聋,听不见,便也不说话。小女儿本来好好的,高中毕业后也逐渐听不见了。一家除了男主人,其他人闭门不出,几乎与世隔绝。好在有了网络,小女儿隔三岔五从网上买些生活用品。有时候,一些慢件包裹寄到了乡邮政支局,需要她拿着包裹通知单跑几十公里路去取。每当出现这种情况,闫见海就会替她先把东西领下,再跑过去送到她手上。一家人明白这一切,都是给他一脸感激的笑容。

  南寨沟村是个又偏又远的地方,说是村子,却不是聚落。一条条盘山小道的尽头,散居着独门独户的山民,有些人家,还住在更远的深山老林里。

  闫见海在公路边停下摩托车,对记者说,从这儿去村子有一公里的大坡路,摩托车上不去,只能步行。说话间抬头看去,但见一个长坡在雾气中斜挂在眼前,湿漉漉、白花花,闪闪地反射着亮光。路的尽头,是一个古朴的小村庄。

  跟着闫见海小心翼翼地斜着上坡,腿软软的,心颤颤的,怕一不留神摔下旁边的山涧!

  “现在已经很不错了,修有水泥路。以前还是土路时,这里满地青苔,我推自行车上去时,经常摔得人仰马翻。”说这话时,闫见海手中挥动着一封保险公司的对账单,他要送给一个村民。

  这条陡坡路,闫见海也走了15年。这几年他虽然有了摩托车,也不敢冒险骑着上坡,太陡!12年前,他在这里目睹了一场交通事故,一辆加速上坡的面包车中道熄火,滑进了路边深沟。还是他报的警,救出了5条人命……

  “虽说我是在山里长大的,如果不是工作,这样的路我咋都不愿走。”闫见海说,现在他常走这条路,哪怕是一个小包裹、一封信,他也要亲自送达收件人。“特别是在外打工的给家里的汇款,可能就是看病的救命钱或孩子的学费,耽误不得。”

  闫见海走的邮路,东至淇县,北至林州,西至辉县。在这四县(市)交界地,通往村落或住家的路,差不多尽是羊肠小道,需要翻山越岭,有时人在山顶,有时人在山谷。他背着邮包在野林中穿行,在山道上攀爬,人迹罕至处,饿了就啃一口随身携带的干馍,渴了就喝几口水壶中的冷水。夏天好过,冬天大雪封山,山间小道湿滑难行,他头上结着白霜,身上冒着热汗,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……有些小路,就是他一次次踩出来的。

  “这条邮路说是97公里,其实没算步行的那些小道。我一年下来走个二万五千里长征,绰绰有余。”他说。

  4

  闭塞的交通,迟滞的信息,使山民几乎与外界隔绝。因此,他们对闫见海有着深深的依赖和特殊的情感,在他们心目中,闫见海就是信息,就是希望,就是他们与外面世界联系的信使。

  “跟山里的乡亲们打交道,就是要尽心尽力给他们提供方便。”闫见海说,他刚工作时,都是按规定把汇款单、包裹通知单送到山民手中,让他们自己去乡邮政所去取。但他很快意识到,乡亲们拿着汇款单、包裹通知单,还得像他一样,翻山越岭打一个来回才能拿到钱或物,费时费力不说,有时还得在半道上打尖,要多花不少钱。如果能事先登好清单,把包裹和汇款直接送达到人,不就方便乡亲们了吗?征得上级同意,闫见海这样做了。为了让乡亲们少跑路,少花钱,在市局的支持下,他还在沿途发展了“邮政代理”。

  龙卧岩村闫华平的邮政代理点也是“电商扶贫服务点”,几乎每天都有快递往来,而这些“业务”,都是闫见海的。不是他垄断了快递业务,而是别的快递公司拱手相让的结果。这地方送快递,成本太高!

  “俺这里离最近的物流站70里地,没有见海帮着,光坐车取件就得增加20多块成本呢。”闫华平打心底感激这位山乡邮递员。

  拴马村的闫乃金忘不了2013年中秋节,闫见海冒着阴冷的秋雨走了几十公里山路,将他儿子从广东寄来的汇款送到他手中;红岭沟村的徐玲容忘不了,2014年夏季,闫见海顶着烈日一路打听,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整整一天,才把一张写错了地址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她手里;柳树岭村的咸生财忘不了,3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,闫见海在深山里奔波了15个小时,才将一张法院的传票交到他手上,他得以按时出庭,避免了经济损失。而闫见海,却在漆黑的山路上过了一个除夕……

  闫见海说,他喜欢春天的田野,那漫山遍野的油菜花金灿灿的,老远就能闻到花香,几公里外就能见到来往穿梭的蜜蜂们。那可是他帮乡亲们引进的油菜种子啊!从前,这里很闭塞,山民们从来没有种过油菜,他们祖祖辈辈吃的油,都是用猪肉上的脂肪炼下的。闫见海来了,看到眼里,记在心里。

  秋深的时候,他从山外邮购了一包油菜籽,帮助山上的乡亲在一片梯田里撒下了希望的种子。他们将信将疑,这些细油油圆滚滚的紫红色种子,真能变成油吗?他们盼望着,希冀着,等待着……

  在料峭的春寒里,沉睡了一冬的油菜苏醒了,一汪一汪的绿,绿得水一般;在和煦的春风里,油菜开花了,黄得耀眼,香得醉人,蜂蝶们都来了,山野都热闹起来了;在布谷鸟的叫声中,油菜结实了,剥开寸把长的细细的角儿,里面是一排细油油圆滚滚的紫红色的油菜籽……山里人从此和城里人一样,也吃上了植物油。那年麦罢,闫见海在山民家里,吃上了他们用菜籽油炸的油馍头。那金黄金黄的馃子,是乡亲们专门犒劳闫见海的好吃食。

  还有葵花。记者随闫见海走邮路,不时能看见路边上、田埂畔一排排的金黄的向日葵。闫见海说,这也是他从洛阳一家种子站邮购的种子。葵花能榨油,乡亲们也吃上了绿色健康的葵花籽油。他说,老乡们一开始不知道种子的关键,总是自己留种子,结果第二年葵花就长得又瘦又小,结出许多拳头大小的盘。他告诉他们,种子得是专门培育的良种。所以,他每年都帮乡亲们邮购种子。

  在乡亲们的心目中,闫见海就是自己的家人,不见外。闫见海也不见外,十几年了,谁家的灶火门朝哪个方向开,他都清楚。他说,以前他出班都带着干粮,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,只要日头上南山,就会有乡亲拉他回家吃饭;日落西山时,他不用操心,老乡们会安排他住宿,总有酒肉等着他……

  “是我更应该感激淳朴的乡亲们!”他说。

  5

  210份《河南日报》,是闫见海每班必投的重要邮件。

  狮豹头乡24个行政村近200个自然村,村村订有党报党刊。

  “党报党刊不同于其他邮件,它传递的是党和政府的声音。很多乡亲一辈子没离开过大山,但他们喜欢读报了解外面的世界。”“包裹不能耽搁,党报更不能耽搁。早一点送过去,大家就能早一点听到党的声音。”

  闫见海说,往各村党支部送报刊占去了他邮路上的大部分时间。有些自然村远啊,需要爬很高很高的山,走很长很长的路。像去柳树岭村,他要将摩托车停到路边,背上报纸,步行攀爬4个小时。不用担心摩托车被人骑走,这里成年就没有人来。累了,他就坐下来,打开《河南日报》,仔细地阅读,看新闻,看政策,看故事,看外面的世界。到了村里,他就会把看到的东西讲给乡亲们。慢慢地,老乡们见了他就拉着问:见海,有啥政策了吗?

  闫见海感慨:这五六年来山乡大变样啊!村党支部和村委会都有人值班了,党报都挂在墙上让人看了,村子有规矩了,街道也干净了,乡亲们的生活越发滋润了。

  他也跑得越来越起劲了。在闫见海常跑的邮路上,没有集镇,没有代销点,更没有超市,不少人家的油盐酱醋甚至化肥农药等,都是闫见海“顺路”捎过来的。他还充当着另一个重要的角色:捎信儿的。但这不是他要投递的信函,而是乡亲们要他捎的口信。娶妻生子嫁闺女,生老病死办丧事,乡亲们都要他捎信给亲朋好友。

  “这可不能忘啊,这是人家天大的事。忘了,就没脸再见人了!”许多年来,乡亲们信任他,把重要的话儿让他带,把当紧的信儿让他捎。他说到做到,不论成本,不计晨昏,不辱使命!

  他还应该是“信息员”“推销员”“扶贫工作队员”。有一次,闫见海在报上看到一条饲养七彩山鸡的信息,走到拴马村时,他把这个信息跟村民张文利说了。张文利很快养上了七彩山鸡。可山鸡养大繁育了,销路却不畅。闫见海十分内疚,觉得对不起人家。于是他在邮路上向景区、农家乐推介张文利的山鸡,并邀请当地电视台的记者去采访报道,最终使来自大山深处山鸡和鸡蛋远销到了山西、江苏等地。张文利挣钱了!

  砂掌村的残疾人孔庆利,也是在闫见海的帮助下开始养蜂的。这些年,随着孔庆利家生活条件逐渐好转,每每提到闫见海,他总是激动不已:“多亏了见海啊!”

  6

  闫见海的妻子徐春红是他的同事,在离狮豹头乡40多公里的唐庄乡邮政支局当营业员。她一周轮休一天,每次都是来去匆匆,刚到家见到孩子,又该走了,而这时的闫见海常常还在邮路上奔波着。

  结婚十几年来,一家人聚少离多。如今,他们14岁的女儿在县城读书住校,8岁的儿子还寄养在闫见海的姐姐家。这几年,山区路通了,百姓富裕了,不少亲戚朋友劝他放弃这又苦又累的工作,换个收入高的差事干,闫见海听了笑一笑,算是回答。每每这个时候,他就会想起乡亲们期盼的眼神,眼前就会浮现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,就觉得吃苦受累都是值得的。他的心里,始终有一个信念:送好党报党刊,替党和政府传递消息!

  那天中午,随闫见海来到东拴马村,走进路边一家“农家乐”吃午饭。刚刚坐定,就见跑过来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孩,拉他的手,抱他的腿,用头蹭他的怀,一股子亲昵劲。正纳闷间,闫见海说了,这里是他姐姐家,这孩子正是他的儿子,爷俩已经一周没见面了。

  这时候,邮递员闫见海满脸和蔼的笑容,他已经进入了父亲的角色,正享受着人间的天伦之乐。

  这时候,孩子想妈妈了吗?闫见海想妻子和女儿了吗?

  “乡亲们长年生活在大山里,要靠这邮路与外界联系。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政府派来的。能为乡亲们做点事儿,心里也高兴啊!”

  15年人生历程,15年漫漫邮路,15年风餐露宿。这15年,是闫见海人生中最华彩的乐章。从青春小伙至人到中年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看似简单的周而复始,却每天都有着不一样的内涵和沉甸甸的收获。

  闫见海说:“投递工作是个良心活、责任活。”15年来,他没有延误过一个班期,没有丢失过一个邮件,投递准确率达100%。在他的心里,人民邮递员不仅是一个职业,更是一种情怀、一种意义……

  “我要是两天不上路,心里就空落落的,胳膊腿就发紧!”

  闫见海又出发了。雨雾中,他步履坚实的绿色背影,已融入葱郁的大山……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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